第220章 你们当龙的能不能有尊严一点？

    “这是袴，就是一种开裆裤，汉朝时期最主流和常见的下装。”叶胜回答他。

    “而这里的人都是汉朝时期进来的，没有太大的环境变化，也没有什么政权更迭或改制，而且受限制于材料和人口，无论饮食习惯和穿着礼仪当然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所以汉朝时候的人都是裸奔的？！”

    路明非已经在脑海中将“穿开裆裤”和“裸奔”挂上了等号，他仍然有些别扭的行走着。这种胯下过凉风的感觉实在是很难短时间内适应，而且衣服虽然很干净，质地也不错，但形制实在是过于古老了，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汉代墓穴里走出来的陶俑。

    “也不能这么说，汉朝是有类似我们现代内裤的是裤子的，叫做‘裈’，是一种合裆短裤，主要有犊鼻裈和穷裈两种形制，都是当时的劳动人民为了活动方便穿的，在士大夫阶层看来极为不雅。据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后就当街穿犊鼻裈洗刷酒具，让卓文君的父亲感到非常丢脸。”

    叶胜话题一转，落回到路明非身上，“所以他们给你这种开裆裤其实是一种尊重你的形式，觉得你应该穿这种代表身份地位的衣服……”

    “原来如此。”

    路明非恍然大悟，“师兄你以后去当历史老师一定很吃香！”

    叶胜正欲回答，被酒德亚纪轻轻戳腰才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又跳跃到就业方向上了？这是怎么转过来的！

    明明他们正在前往那仿佛经历过世界末日的战场，讨论的事情却轻松得像是旅游……那种级别的战场，哪怕已经是战斗结束，也肯定是相当危险的！

    “先说正事，你之前说里面有一点点意外情况，是什么？”叶胜正经脸色。

    “这个嘛……”

    路明非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一时之间哪怕是以他的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整个过程……主要是不太好解释。

    可事情终归是需要处理的，现在不处理以后也得处理，堆在那里只会是定时炸弹！

    “马上就到了，你们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能够让路明非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意外情况”？众人好奇起来。

    而他们的好奇也在数个转角之后得到了解答。

    战场的核心，炽热熔岩大多已凝固成黑色琉璃态，诡异的高速冷却让整个岩洞变成巨大的琥珀，表面还闪烁着未完全熄灭的红斑。而本该在那惊天动地的能量宣泄之中被彻底摧毁的一切，又被这遍地都是的熔岩加固，一时之间竟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原本的地下巨大岩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积广阔的天坑，尼伯龙根的天空，永恒浮动着的半明半暗光芒被先前蒸腾而起的浓烟与尘土所遮挡，一片氤氲。

    可如若单单只是这地狱绘图一般的战后景象，还不足以让除了路明非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这所有人之中包括一同前来的灌婴和一些村子里的人，他们齐齐地望向一个方向，眼神被死死吸住，一刻也不挪开。

    “是他们啊……”

    灌婴悠悠地叹了口气，终于打破那种夹杂着周遭仍然在燃烧的火焰或部分熔岩冷凝时发出细微声响的沉默。

    这句话仿佛按下开关，终于让同样愣住的叶胜回过神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地张大了嘴，规模之大，如果有人往他嘴里塞一个橙子，估计他都不会发觉。

    他第一时间扭头，一双眼睛有些发木地盯着路明非：“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意外情况’？？？”

    “没错啊，一点点嘛……”

    路明非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伸出手指点兵点将，“也就二十八个，比英文字母多两个而已……”

    叶胜：“……”

    数字的大小取决于它用来衡量的东西和单位，如果是一万只蚂蚁也就一盆水的事，可一条龙呢？

    现如今摆在眼前的甚至不是一条，而是足足二十八条！

    那毫无疑问是龙没错。有的像蜥蜴，有的像中国古代传说之中的龙，嘴边有着修长的肉须和修长的尾巴，他们共同的特征是身上厚实的青黑色鳞片和背后展开的双翼，带有着奇特的美感与自然的威严，仍然在起伏的身躯代表着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师制作的雕像。

    其实无需观察身体起伏这样的细节也能知道它们是活的，甚至知晓他们是清醒的，因为那比熔岩还要明亮的双眼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而此时此刻那些龙眼都在注视着他们！

    汹涌的龙威自然而然地扑面而来，所有人，除了路明非和诺诺，几乎是下意识被动地开启了黄金瞳，才得以承受。

    “我唯一一次见到纯血龙族是在学校标本馆里……那是一头红龙幼崽，是1976年在印度被发现的，因为才刚孵化出来就被巨蟒吞下去而得以被人类捕获……”

    苏茜小声说。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背课本了吧？”

    诺诺同样看得出有些紧张与震惊，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是除了路明非之外最放松的，也不知是观察到了什么细节。

    “那怎么办？上去干架吗？我们手上只有冷兵器，可没有什么装备部的炼金炸弹……”苏茜嘀咕。

    “你还好吗？”酒德亚纪看向叶胜。

    “不算很好……我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话说这种级别的事真的应该是由我来处理的吗？”

    叶胜看向路明非，不知为何，他总下意识地觉得路明非这小子是搞出整件事来的“罪魁祸首”。

    好吧，也不算“不知为何”，只是他“需要不知为何”。

    先前的借口确实很烂，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大家都相当默契得一致认定“这很合理”。

    都是聪明人，自然都清楚有些事是不能也没资格弄得那么清楚的。更别提原则上来说路明非就是自己这边的高端战力……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是队长啊！”路明非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龙，这玩意他又没学过！

    当然是只能甩锅了。

    这是真正的意外情况，主要是路明非完全没想到，它们竟然如此机智地在他和耶梦加得战斗之时避开了主要战场，而在耶梦加得逃跑之后它们竟然也没有跟着离去，而是反倒找上了自己！

    找自己做什么？趁人之危想打架？

    当时路明非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可二十八条龙齐齐俯首称臣……这一下就搞得他很尴尬。

    杀了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拜托，我只是个人而已，你们当龙的能不能有尊严一点？

    当他这句白烂话说出来之后，那些龙纷纷对视一眼，又说“人也一样，我们听从强者的命令”之类的……那叫一个随机应变灵活底线！

    好在路明非聊天技巧非凡，最终还是从他们口中套出了真正的原因，这个原因细说起来还挺有那么点道理，所以眼下的事情应该不太难解决。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总不能上来就直入主题。

    “队长就得解决所有问题么？那身为队长的我命令作为队员的你去解决问题行不行？”叶胜眼角抽搐。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路明非哼哼唧唧地说着，往旁边挪了两步拉远距离，好像这样就算是满足“将在外”的条件了。

    这时他注意到另一道视线投来，随之望去，与诺诺对上视线。

    他一愣，诺诺的瞳孔仍然是黑色的，仿佛古井般幽然深邃，又清澈明亮，仿佛能够照透人心。

    可为什么会这样？面对这么多次代种三代种的纯血龙族，其余人都已经被动的将黄金瞳点燃了，而诺诺竟然能不开？

    “我没有言灵。”

    诺诺仿佛总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也没法点燃黄金瞳。”

    “哦哦，好巧好巧……”

    路明非点点头，心底觉得有些奇怪。没有言灵也没有黄金瞳？这还能算是混血种么？

    “好巧？”诺诺微微眯眼。

    “额……因为我也不行。”路明非挠了挠头。

    好巧完全是他本能的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是没有言灵也无法点燃黄金瞳的，自从接触到混血种的相关知识之后，他还从未发觉自己有血统觉醒或是点燃黄金瞳的迹象。

    至于方才的化龙，那是词条的作用，不一样的。

    明显的诧异从诺诺的眼神之中浮现，旋即是填满的困惑不解。

    拥有‘侧写’的她实在是太容易判定一个人说话的真假与否了，而刚才路明非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可最大的问题也就在这！

    如果路明非不能使用言灵也无法点燃黄金瞳……那他是怎么弄出刚才那种动静的？

    路明非肯定是弄出刚才那世界末日场景的其中之一，还是主力，这一点诺诺已经基于各方面因素确认了。

    总不能是随身带了个大当量战术核导弹头进来吧？什么时候装备部秘密开发了空间压缩设备？

    又是一件完全无法解答的事。

    诺诺不用专门去重复记忆这事，因为能够困扰住她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每有一件都像是在白纸上染上墨点那样明显深刻。

    不过她并未接着询问什么，因为她很清楚这种事肯定是无法直接从路明非那里得到答案的，而且……自己探查得来的更加有意思，不是么？

    没有留给叶胜多少思考的时间，因为那些龙之中，终于有一位动了。

    那是一条符合中国龙传统印象的存在，他“游动”着跨过熔岩到来，速度并不算快，还有种慢条斯理的感觉。

    “人类。”

    巨龙最先看向灌婴，声音音量显然已经刻意放低，但还是给人一种嗓子里塞了个低音炮还音量拉满的感觉。

    “好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我其实早就想死了，只是没办法，一直没能死成。”

    灌婴抬眸注视着巨龙那庞大而威严的面容，双手拄剑，这是他的佩剑，也是一柄炼金武器，八面汉剑，剑身长而窄，青铜铸造而成，至今仍然锋利无比。

    此时此刻他看上去又像是年轻时的将军了，威风凛凛，面对巨龙仍然淡定。

    一人一龙之间的交谈，就像是隔了许多年再见面的老朋友聊天，意外地和谐。

    只不过叶胜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是从卡塞尔学院进修回来的，学习过许多案例，知道龙这种生物的智商和狡猾程度并不比人低，恰恰相反，要比绝大多数人都高得多，说不定是玩什么“先礼后兵”之类的操作。

    “你有你的使命，我们也有我们的。”

    巨龙低沉的声音响彻四周。

    “现在你们的已经完成了不是么？”

    灌婴淡定地注视着他，“可我的还没完成。”

    “你的使命是否完成，要看大人的命令。”巨龙说。

    “大人？”

    巨龙的目光挪移，那比人头还大的黄金瞳看向路明非。

    “啊……”灌婴恍然也似地点点头，又像是早有预料，并不显得很惊讶。

    “喂喂，等一下，不要叫我大人！”

    路明非努力绷着脸，试图做出一副相当严肃的表情来纠正对方的称呼，尽管他也知道这是无用功。

    “我只是拿着你们主人的东西罢了……”

    虽然已经提前和这些龙有过商量，可真到了这计划执行的时候，路明非还是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他实在是很难不紧张，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巨龙的目光牢牢锁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注视和在班上答题被人关注时完全不同，答题的时候别人顶多是好奇“路神到底能不能答出来”，而这时候别人好奇的是“这家伙难道是隐藏的人奸”！

    就很恐怖好么？

    他连忙将霸王枪取出，表示这玩意才是巨龙如此称呼的主要原因。

    “吾王曾有所言，岁月流逝沧海桑田，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他会忘了我等，我等也可能认不出他。既然如此便不认人认枪即可，谁能得到此枪承认，我等便可听从命令，尊称大人。”巨龙解释道。

    “相当于虎符？”

    楚子航忽地开口，“这么说，将这些龙视作一支军队即可。”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路明非大喜过望，心想还是师兄给力，一下子找到了合适又合理的比喻，这下终于补全了！